• 愛國主義和古代民族關系史上的若干問題

    時間:2017-04-13 14:38來源:未知 作者:蔡志純 點擊:
    愛國主義和古代民族關系史上的若干問題
    蔡志純 
     
        加強愛國主義教肓,興起愛國主義熱潮,把我們多閏族的偉大祖國建設成現代化的社會主 義強國,是時代賦予我們神圣的使命。1983年7月2日中共中央宜傳部、中共中央書記處研 究室發出《關于加強愛國主義宣傳教育的意見》不僅指出愛國主義宣傳的重要性,而且強調 各民族對祖國歷史所作的貢獻,要求加強對少數民族愛國主義的宣傳教育。1981年3月19日人民日報》特約評論員的文章《愛國主義是建設社會主義的巨大精神力量》指出,中華民族歷史上產生過許許多多杰出的愛國主義人物,列舉李贄、蒲松齡、曹雪芹、鄭和、成吉思汗、松贊干布,愛新覺羅·玄燁。這就推動了,術界對歷史上愛國上義與民族關系問題的研究發表的文章日益增多在新形勢下,開辟了研究歷史上的民族又系史的新須域。本文發一點粗見,請同志們指正。
       多民族國家的形成與歷史上的愛國主義
      我國是一個統一的多民族國家,她的締造和發展,依賴于各民族的共同努力,共同創造, 不是哪一個民族的功勞。因此研究我國統一多民族國家的形成,不要過分強調歷史上以漢族 統治者建立的王朝,如何統一少數民族的過程,或者說,哪些少數民族在什么吋候被統一到漢 族統治者建立的王朝中來;或者說是加入到統一的多民族的國家里。以漢族統治者建立的王 朝為中心,來論述我國統一的多民族國家的形成,這種看法不一定科學。如果用民族平等的 觀點對待歷史上的少數民族,就不能用被統一,或加入,在字里行間反映不平等的態度。毛 澤東間志曾提出“中國是一個由多數民族結合而成的擁有廣大人口的國家”①。我國歷史上 各民族有分有合,出現過并立的國家,發生過民族戰爭,有同志用統一、分裂,冉統一的公 式來忐示我國多民族國家的形成,或者"說明我國經歷了由小到大,由分裂到統一,再分裂, 再統一的過程”②,這種提法并不全面;實際應該是在漫長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各民族依歷 史發展的必然趨勢相互結合。“從很早的古代起,我們中華民族的祖先就勞動、生息、繁殖在這塊廣大的土地之上”③,她們用辛勤的勞動發展生產,推動社會前進,不是由小到大,也不是由統一到分裂、再統一,而是從分散發展到統一,經過分裂,而形成更大的統一,使各民族結合在一起。也就是國家的統一,民族的結合。
      我國各族人民在這塊土地上生活、戰斗,對自己的祖國有著深厚的感情,“愛國主義就是千百年來鞏固起來對自己的祖國的一種最深厚的感情"④。我國各民族的人民的祖先,在 這塊地域上進入階級社會后,形成過數個國家,先有局部地區統一,若干民族結合,然后發 展到更大范圍內的統一和結合,由幾個國家發展到一個國家,由區域的民族結合發展到全國
    幾十個民族的結合,最后奠定了我們今天祖國民族大家庭的基礎。
       我國多民族國家的形成,原因是多方面的.大致有以下幾點:
       一、各民族在各自占據的地域上聚居,形成不同的經濟、文化、生活,不同的語言和風俗習慣,各民族又不斷遷徙.少數民族向內地遷徙,漢族不斷遷往邊疆少數民族地區,形成民族的大雜居、小聚居。“由于我國各民族交叉的時代很多,互相影響就很多,甚至于互相同化也很多”⑤。大雜居使各民族相結合,促使我國統一多民族國家的形成。
      二、我國各民族在政治、經濟、文化上共同發展的基礎上相結合,是多民族國家形成的 重要特點。在政治上,古代各民族出現過紛爭,建立過并立的國家,隨著歷史的發展形成了統一多民族的國家。不管是秦漢唐宋,還是元清,歷史上如何改朝換代,也不管出現過何種紛爭,還是哪個民族占統治地位,歷史的發展,使我國形成為一個整體。歷史上各民族的社會經濟發展不平衡,從事的經濟類型也不完全相同,有農業、畜牧業、獵業、漁業等,出現民族的貿易,經濟的聯系使她們互相依存而親密結合。在文化上,各民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漢族吸收少數民族的文化,而少數民族也吸收漢族的文化,如契丹文、女真文、 西夏文的創造,就與漢字的字型有著密切的關系。總之,經濟、文化上的結合,促使多民族國家的形成。
      三、漢族是我國多民族國家形成的主體民族。一般說,漢族的經濟、文化比少數民族發 達,對少數民族產生一種吸引力,在統一多民族國家的形成上起著一定的作用,但是,不能 以漢族先進為藉口,對歷史上漢族統治者侵犯少數民族的戰爭,認為是進步的戰爭,不能對 先進民族的統治者壓迫和奴役其他民族的行為加以粉飾美化。從而否認少數民族反抗漢族統 治者民族壓迫和奴役的正義性。當然對漢族反抗少數民族統治者的壓迫和奴役也不能否定。 正是這種反抗壓迫的精神,促使各族人民結合起來,有利于多民族國家的形成。
      四、歷史上的民族戰爭,在客觀上是造成民族結合的一個原因.雖然如此,但還必須看到 和親、朝貢、移民等更是民族結合的原因,如肅慎向周朝朝貢,烏恒、鮮卑向漢朝朝貢,甚 至臣服。要根據歷史情況,作具體分析,但要注意不要把古代民族關系現代化。如對匈奴單 于呼韓邪投漢稱為“漢宣帝和呼韓邪單于舉行赫赫有名的甘泉宮平等大聯合”⑥。而歷史事 實是,在公元前54年(宣帝五風四年)郅支單于發兵進攻呼韓邪,呼韓邪被擊潰,在這樣的 情況下投漢,漢朝隆重地接待,地位在諸侯王之上,但并不是平等的聯合,而是匈奴投漢的 歷史事件。
      各民族在歷史上結合的時間有先有后,各民族結合的提法,是尊重各民族自尊心和自豪 感。以此來研究我國多民族國家的形成,體現了我國以平等的原則正確地對待歷史上的各民族。
      我國是統一的多民族的國家,漢族和少數民族在歷史上都有光榮的愛國主義優良傳統。 我們偉大的祖國,是經過幾千年的歷史發展,各民族在大風大浪中經歷了興衰變化,使我國 眾多的大小民族具有一種凝聚力和向心力,穩固地結合成多民族的國家,推動了我國歷史的 發展。用這種觀點來研究我國歷史上各民族對祖國歷史作出的貢獻,可以說是一個新的研究 課題.
       我國各民族人民在生產斗華和階級斗爭中為共同的利益,結合在一起,反對階級壓迫和民 族壓迫,造成漢族和少數民族血肉相連,產生一種精神力量,即是愛國主義的凝聚力和向心 力,這是促成民族結合和國家統一的有生力量,近代中國史上,少數民族和漢族一起,共同反對帝圍主義的侵略,用鮮血和生命捍衛偉大祖國的獨立和尊嚴,表現出了我國各族人民的愛圍主義精神。但足講到古代歷史上的愛國主義,有的同志覺得不好講,愛國主義概念弄的很模糊,誰來“愛”都弄不清楚,應該諱避,否則“就會變成挑撥民族關系”使民族之間互相不和睦,這對于國家的發展,社會主義的發展和各民族的關系,都沒有好處”⑦。這種意見的出發點延考慮到歷史上的民族關系與現實相關的。但是我們既要看到今天的情況,也要看到歷史上的不同情況;不了解歷史上的愛國主義,也就不能深刻全面地現解我國各民族在歷史上冇光榮的愛國主義優良的傳統。在現實生活巾的許多觀點,都有其歷史的根源,有的是在歷史上形成的。愛國主義就是歷史上形成的.作為一個整體,包含這多民族的內容,是我們必須繼承的寶貴財富。毛澤東同志指出:“從孔夫子到孫屮山,我們應當給予總結.繼承這一份珍貴的遺產。這對于指導當前的偉大的運動,是有重要的幫助的”⑧。我們研究歷史上的愛國主義決不是為了研究而研究,而是為了今天,為了今后,正確地闡明歷史上的愛國主義,古為今用。我們所以重視歷史上的愛圍主義,不是去翻歷史的老帳,宣揚那些陳舊的、與時代相背離的觀點,而是用馬列主義的觀點和方法,正確地闡明歷史上的愛國主義。 “四人幫”以儒法斗爭論述歷史上的愛國主義和賣國主義,歪曲歷史上的民族關系.造成極大的危害。因此從正反面對歷史上的愛國主義進行論述是有現實意義的。我們提倡解放思想, 從各種陳舊觀點的枷鎖中解脫出來,突破各種成見的束縛,敢于發表新的觀點,得出合乎科學的結論。諱避,就不能繼承歷史上愛國主義精神遺產。
      有的同志講歷史上的愛國主義,強調漢族受少數民族的壓迫,提出晉政權之所以南遷,趙宋政權之所以南遷,明政權之所以南遷,都能是由于北方的少數民族的上層統治者對漢族政權發動了軍事進攻造成的結果;少數民族成為壓迫民族,其上層統治者更都是壓迫者,漢族人民及親上層統冶者則全居于被壓迫地位。而不講漢族統治者壓邊少數民族,漢族統治者侵犯少數民族的次數最多。而且還提出“被寫入我們的歷史中的民族英雄、愛國主義者、民族志士或表現了民族氣節的人物,絕大多數之屬于漢族中人,不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嗎?”⑨這樣的論述是不全面的。論述歷史上的愛國主義耍克服大漢族主義思想和地方民族主義思想,才有利于民族團結。
    愛國主義與歷史上的民族戰爭
      對我國歷史上的愛國主義宣傳敦育,涉及到古代的民族戰爭。漢族和少技民族在歷史上建立過并立的國家和王朝,人們把它你為政權。政權實際上就是國家。過去在極左路線下,不承認少數民族建立的國家,采取回避的態度,現在已經成為舊話了。但是歷史上漢族統治者建立的國家,與少數民族統治者建立的國家,艾生國與國之間民族戰爭,如河評階,還是一個爭論的問題。由于歷史上民族關系極其復雜,在民族關系的研究中有所側重,這與當吋現實社會發展的需要有著密切的關系。毛澤東同志提出“國家的統一,人民的團結,國內各民族的團結,這是我們事業必定要勝刊的基本保證”⑩。這個指導思想十分正確而又重要,在研究歷史上的民族關系時,糾正過去只講民族戰爭、民族隔閡的偏頗,開辟新的研究領域,突出各民族之間和平友好關系史的研究。后來逐漸形成歷史上的民族關系的主流是和平友好往來這樣一個公式,對歷史上統治階級實行民族壓迫,進行民族戰爭,也仍舊要套用這樣的公式,如對宋金之間的關系,有同志提出“由于女真統治者一再發動民族戰爭,造成民族關系緊張以及政治上的南北分裂,我國各族勞動人民之間的友好往來仍然是民族關系的主流”⑪。雖然作者列舉了許多宋金之間的經濟聯系,但要看到宋金之間的矛盾非常尖銳,斗爭也很激烈,這種互相爭戰對勞動人民之間的友好往來起著制約作用。統治階級實行民族壓迫, 挑撥民族關系,制造民族隔閡,勞動人民也受到統治階級思想的影響,不要簡單地把歷史上 各勞動人民之間的經濟、文化上的友好往來,不問在任何情況下,都說成是民族關系的主流, 宋金之間的沖突和戰爭不要局限在統治階級之間的戰爭,而把勞動人民之間的關系描繪成融 恰無間、友好往來。這就過分強調勞動人民之間的友好往來是主流。“他忽視了馬克思主義的最本質的東西,馬克思主義的活的靈魂,具體地分析具體的情況”⑫,把勞動人民之間的 友好往來絕對化。實際上宋金之間在停戰議和時期,宋金統治者各自在邊境設置榷場,進行 貿易,而官府征收比較重的課稅。宋金戰爭,榷場貿易就停止了。民間的貿易雖然不能說已 停止,但受到了限制。因此對同時期的民族關系要進行具體分析,如果說得過火或拔節,多 邁了一步,真理就變成謬誤。
       開展愛國主義教育和宣傳,研究歷史上漢族統治者建立的國家,與少數民族統治者建立的國家之間發生的民族戰爭,提到了日程上來,對歷史上各民族間的和平友好往來關系是主流的公式,提出了異議。認為我國各民族之間有友好往來,也有兵戎相見,出現過分裂和統一的局面。實事求是地指出歷史上的民族關系有和平友好往來的一面,還有民族矛盾和戰爭 的一面。關于戰爭問題,毛澤東同志指出:“由于階級的出現,幾千年來人類的生活中充滿了戰爭,每一個民族都不知打了幾多仗,或在民族集團之內打,或在民族集團之間打"⑬。國 家是階級社會的產物,是階級統治的工具,同時國家有組織社會生產和防止別國侵略的職能, 我國歷史上出現幾個國家并立的局面,有時是友好往來,有吋是兵戎相見,互相對峙,當別 國的統治者發動浸略時,為著捍衛本國人民的利益,為自衛而進行戰爭,表現為歷史上的愛 國主義。但是也要看到這是發主在中國的領土上,不能把漢族統治者建立的王朝代表中國, 而排斥少數民族統治者所建立的國家。例如我國歷史上出現漢族統治者建立的秦王朝,是一個統一的多民族的國家,把秦王朝與中國等同起來,對秦王朝以外北方的游牧民族匈奴,說成是匈奴與中國,排斥在中國之外是不妥的。過去漢族文人編寫的舊籍史書上,強調以漢族統治者建立的王朝為中心,是大漢族主義的史學觀。今天對中國境內歷史上各民族建立的國家,都看作中國的一部分。秦王朝是中國的一部分,匈奴也是中國的一部分,匈奴與秦漢發生戰爭不能說是外國與中國的戰爭。要反對和批判千百年來以漢族王朝為正統的封建主義民族觀。我們現在使用的不是古人的中國概念,而是變化了的現代中國的概念。歷史上出現隋唐統一多民族的王朝,也只是中國的一部分,與此并存的有吐蕃王國、南紹國、突厥汗國,也是中國的一部分。至于宋朝與遼、金、西夏、蒙古之間,是國與國的關系,都在中國境內。歷史上的國與國犮生戰爭要區分戰爭的性質,表現出愛國主義精神,但是在階級社會中,國家的統治權掌握在一定的階級手中,不同的階級利益表現出不同的階級的愛國主義。因此要看到歷史上的愛國主義有時代的局限仕,但不能否認歷史上的這種愛國主義。
       論述歷史上的愛國主義,必然要論述那時發生在國與國之間的民族戰爭中的侵略和反侵 略的問題。有的同志只從正義和非正義、進步和反動加以分析,認為“中國史上的民族戰爭不帶有侵略和反侵略的性質”⑭,也有人認為“今天看來,卻是兄弟鬩墻、家里打架”。另一種 意見認為有侵略與反侵略的性質。例如宋金戰爭, “歷史說明這場戰爭是金朝女真奴隸主階級發動的一場侵略戰爭”⑮。從研究歷史上愛國主義觀點出發,評價民族戰爭的性質,應該承認在歷史上是存在著侵略反侵略的性質。如果不承認歷史上國與國之間的民族戰爭有侵略反侵略的性質,實際上就否認歷史上各族人民有反抗侵略的光榮的愛國主義優良傳統,毛澤東同志致何干之的信中指出:“只有一點,對于那些‘兼弱攻昧’ ‘好大喜功’的侵略政策 (這在中國歷史上是有過的)應采取不贊同態度,不使和積極抵抗政策混同起來.為抵抗而進攻,不在侵略范圍之內,如東漢班超的事業等”⑱.這一段話對我們理解歷史上民族戰爭性質的評價有指導意義。侵略的意思,就是侵犯別國,掠奪并奴役別國。周恩來同志指出:“我們的國家在歷史上就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但在古代又是不完全統一的,甚至各民族彼此作戰,不是你侵犯我,就是我侵犯你,民族間的互相侵犯,在我國的歷史記載上是很多的”⑰, 用侵犯來評價歷史上民族戰爭的性質。無論是用侵略或侵犯,在不同的歷史時期,還要作具體的分析。例如北方的匈奴,戰國以后始漸強大,秦始皇三十二年(公元前215年)派蒙恬率兵三十萬北擊匈奴,次年越過黃河,奪取匈奴的高閼(今臨河西北石蘭計山口)、陰山 (今臨河縣西北的狼山〉、北假(今河套之北,大青山以南地區)等地,匈奴頭曼單于在秦大軍的壓力下,向北退卻七百里,秦在匈奴故地設置郡縣,建筑了四十四個縣城。秦始皇發動這次戰爭是侵略的戰爭,在客觀上起了統一的作用。如果不把發動戰爭的目的和客觀上起的作用分開,就混淆了戰爭的性質,又如黨項族,在北宋初期,居住在寧夏、甘肅、陜西西北等地,從事牧業,1038年西夏王元昊稱大夏國皇帝,都城在興慶(寧夏銀川),歷史上稱為 夏,宋朝就不承認西夏國,經過多次的戰爭,宋朝才承認。西夏與宋朝的對峙,到宋神宗時,王安石變法,在神宗元豐四年(1081年)宋朝乘西夏內亂,出動大軍二十余萬.分兵五路深入西夏腹地,直抵靈州,蘇軾獲知破殺西夏六萬人,獲馬五千匹,而寫《聞洮西捷報》以祝賀,文學上評價此詞是代表作者的忠貞愛國之心的愛國詩篇。實際宋朝是對內  復的侵略, 西夏所進行的是一次反對侵略的愛國的保衛戰,最后取得勝利。
    愛國主義與民族英雄
      在階級社會中,不同的階級有不同的利益。不同的時代,有不同內容的愛國主義。國家 的統治者常常把本階級的利益作為整個國家的利益,在這種情況下,國家的利益不代表人民的利益。歷史上的皇權與國家結合在一起,封建的忠君思想給愛國主義打上階級的烙印。至于國家和民族是兩個概念,國家是政權組織,民族是人們共同體。而兩者又有聯系,民族共同體的人所表現出來的行為、感情、思想意識與國家結合,積極方面表現為愛國主義思想,消極方面,表現狹隘民族主義思想,起煽動性的作用,加深民族隔閡和民族歧視。愛國主義思想是發揚民族積極方面的感情和思想意識。我國歷史上出現并立的國家,人們都希望自己國家強大,都愿意保衛本國的利益,這種愿望常常被統治階級所利用。對歷史上的愛國主義要進行階級分析,指出階級的局限性。
      我國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多民族國家,雖然有著許多記載,這些記載出于封建官吏,文人之手,有明顯的民族偏見。我們要用馬列主義觀點、方法進行鑒別,去偽存真,才能正確地宣傳歷史上的愛國主義。要反對以漢族統治階級建立的王朝發動對少數民族的戰爭,要反對以統一為藉口,以促進少數民族的發展為理由,抹煞少數民族的反抗斗爭,否認他們的愛國主義英雄人物。我們必須用平等的原則,對待歷史上的民族戰爭。有的文章在評價漢武帝與忽必烈時,采取了不平等的原則,對前者,歌頌他開發邊疆,進行統一事業的“功跡”,對后者則認為他用武力征服其他民族,實行民族壓迫,其主觀動機和目的是為了擴大自已的嘲削對象,加強自己的統治,而在客觀上起了統一的作用。我認為不管對漢族還是對少數民族都應該是一個標準,一視同仁。只有這樣,才能正確地對待歷史上產生的愛國主義英雄人物。不管哪個民族,凡是反抗壓迫和奴役為保衛本國人民的利益而斗爭就是愛國主義。
      歷史上的愛國主義與民族英雄,既有聯系又有區別。愛國主義內容比較廣泛,而民族英 雄是在反抗別國的侵略和壓迫斗爭中涌現出來的杰出人物。民族壓迫是指統治民族中的統 治階級壓迫被統治的民族.壓迫者是少數,被壓迫者是多數.統治民族中的統治者實行民族 壓迫,首先是壓迫本族人民,用本族的力量壓迫其他民族,從階級壓迫演變來的民族壓迫, 又加劇了民族內部的階級壓迫。統治民族中的統治者實行民族壓迫,受害者是統治民族中的被統治階級和其他民族。馬克思指出:“奴役其他民族的民族是在為自己鍛造鐐銬”⑱。用這種觀點看我國歷史上出現的國與國之間的民族戰爭和民族英雄,沒有必要去強調只能算是 本民族的英雄,不能算是中華民族的民族英雄。列寧曾經很形象地指出,民族壓迫“是一根兩頭的棍子,這根棍子,一頭打擊‘異族人’,另一頭打擊俄羅斯民族”⑲。這說明在多民族的國家中,民族壓迫既奴役本族人民又壓迫其他民族。在國與國之間的民族戰爭, 強迫本族的人去侵略別國的異族人,在政治上的壓迫,經濟上的剝削,文化上的歧視,破壞別國民族的風俗習慣等,必然激起被壓迫人民的反抗斗爭,被壓迫民族的統治者能夠起來反抗別國的侵略,不管他的主觀意圖如何,他代表了人民的利益,使這個斗爭具有民族性,同時這種反抗斗爭,不僅僅是保衛本民族本國的利益,在某種程度上也支持了壓迫民族的人民,減少戰爭帶來的災難。因此不僅承認他是本民族的民族英雄,而且應該承認是中華民族的民族英雄。
    我國歷史上出現過許多少數民族的英雄人物。例如匈奴的冒頓單于反對東胡王的民族壓 迫,黨項族的李繼遷反宋,女真族阿骨打的反遼,蒙古族的帖木真反金,努爾哈赤的反明等 都是反對民族壓迫出現在歷史上的民族英雄,有著愛國主義的行動,應該肯定。至于后來有 的人發動過對其他民族侵略戰爭,壓迫過其他民族,應當用一分為二的觀點加以分析。目前學術界對歷史上的民族英雄,有的人認為,不僅代表本民族人民的利益,而且要不損害其他民族的利益,才能成為民族英雄,才能得到各民族的承認,否則就不好承認,不能作為中華民族的英雄。也有的人認為歷史上的民族英雄,不能代表各民族的利益,只是代表本民族的利益,稱為這個民族的英雄,這種說法也不全面。我們今天所說的愛國主義民族英雄,不是站在哪一個民族立場上,而是站在中華民族的立場上,繼承歷史遺產。凡是歷史上表現出的愛國主義思想,愛國主義的民族英雄,不管哪個民族的都要承認。合理繼承歷史上愛國主義精神,作為鼓舞我們今天建設偉大社會主義國家的精神財富。我們用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從我國多民族立場出發,實事求是地研究和恢復歷史本來面貌.對歷史上少數民族愛國主義杰出的人物,應該肯足的就要肯定,需要重新評價的就重新評價,用民族平等的觀點,正確評價歷史上的愛國主義民族英雄,有利于加強民族團結。 
     
     
    注釋:
    ①③《毛澤東選集》第2卷,第616,615頁.
     ②田繼周《我國民族史研究中的某些理論性問題》, 載《民族研究通說》1980年第2期.
     ④《列寧全集》第28卷,第168頁。
     ⑤周恩來《關于我國民族政策的幾個問趣》,載《民旅砑究》1980年第1期
    報》1981年2月17日第4版.
     ⑥悮廣嶧《處理民族關系的一塊瑰寶》,載《光明日報》1981年2月17日第4版
     ⑦李一氓《談民族古籍整理和有關的幾個問題》.載《民族團結》丨983年第7期,
     ⑧《毛澤東選集》第2卷,第522頁.
     ⑨邛廣銘、裉希清《論歷史唯物主義與愛國主義的 關系》,載《光明日報》I984年2月1日。
     ⑩《毛澤東選集》第5卷,第363頁,
     ⑪岑家梧《金代女真和漢族及其他民族的經濟文化聯系》,載《民族研究》1979年第2期。  ⑫《列寧選集》第2卷,第290頁,
     ⒀《毛澤東選集》第2卷,第464頁.
     ⑭陳梧桐《關于處理我國民族關系史若干原則的商
    榷》,載《中央民族學院學報》 1981年第2期,
     ⑮范文瀾《中國歷史上的民族斗爭與融合》,載《歷史究研》1981年第1期.
     ⒃《毛澤東書信選集》,1983年人民出版社。
     ⑱《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第312頁.
     ⑲《列寧全集》第20卷,第233頁
        
     
    原載于:《中南民族學報一九八四年第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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